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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是如此奢靡隆重的一场灾难

2017-09-24 18:17 点击数:

 沉郁的冬天,与季节无关,与心有关,是恐惧先打倒了我。对于一个不健康的人,冬天是如此漫长的一场侵袭,过了年,心才能舒展些。今夜,难得的沉静,心事清凉如水,让我与你说说话。你喜欢在梦里亲近我,以前是天天,这些年,日日忧思,我身体更不如从前了,刻意拒绝这样的梦,只有在清明、寒衣节、和过年你才如期而至。
  
  过年又恰逢你生日,你生日的前一天夜里,我清晰地看见了你从前的样子,从未长大的样子,依然清雅脱俗,却有着妹妹的脾气和性情了,不再是乖巧的,而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你命悬一线,躺在床上,妈妈飞奔来看你。
  
  “孩子啊,你怎么了,咋会这样啊?”在梦里我重复着从前说过的句子,巨大的疼痛、窒息、翻山倒海向我袭来,我的胃都纠结在一起硬成石块般,前心贴着后背,整个人抽搐紧成一团。
  
  “妈妈,我要你陪着我,永远陪着我。”
  
  “孩子,我愿意,我愿意永远陪着你,妈妈永远都陪着你。”你笑了,带着邪意的笑。然后嘴里吐着白沫,难过异常,你说自己是中毒了,说你不想活,活着不快乐。
  
  “妈妈,你刚才吃的饭里我早就下了毒。”
  
  “孩子,我不怕,我愿意永远陪着你。我不怪你。”
  
  “妈妈,你不许告诉爸爸那饭里有毒,我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我哭了,梦里我是如此心痛。
  
  “孩子,不要让爸爸吃吧,只要妈妈永远都陪着你好吗?以前你不是天天都只和妈妈在一起吗?我们不是也挺好的吗?”
  
  “不行!!!我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我就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说这话的语气和措辞却俨然是妹妹的风格。
  
  我还是想告诉你爸爸不要吃那饭,可是等不到他回来了,我已经跟着你去了。我难过,却没有机会叮嘱他不要吃那有毒的饭。多年的磨合对我最大的改变是懂得了牺牲自己,维护他。
  
  我的心剧痛,从梦中醒来,害怕得再也无法安眠。在床上坐了好久。不知道是因为心脏不舒服的原因做了这样的梦还是因为这样的梦导致心脏不舒服。我恐惧难安,不是因为你想要我陪着,而是最后那一句话,我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也许这句是我最大最大的心病,只是借这个梦借你的嘴说出来了罢,也许我一生难安的,是我们总不能一家人在一起,你在的时候我不能给你完整意义上的幸福和快乐,如今仍不能给你妹妹。你爸爸曾经那般遗憾,你在的时候没有好好陪过你,你从未说过一次爱他,他说他再有了孩子,哪怕他累死,孩子要他读书他也读......可如今他是有心改吧,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甚少去实践,我知道他努力了。恨!恨谁?恨他?还是恨这日子?恨造化弄人?也许是生活的压力和无奈才让人锦衣玉食却容颜憔悴,深深缺失幸福感吧。
  
  那日,他在开车,我坐在后面,幽幽说了我的梦,说我时常犯心痛,睡眠不好是因为心脏不好,而心脏不好是因为忧思过重,我想让他明白,我心里的幸福是一家人在一起。但按他的思维大抵不会理解到这些,他最多会说,身体不好就看病嘛,我会说我的病医生医不好,只有他会让我不治而愈。可是一切不是我想的这样。你爸爸听完了说:“念念现在怎么这样歹毒的,要一家人死。”我默不作声,就不要再对牛弹琴了吧。
  
  一辈子都无法改变的,只能去接受吧。所有的罪孽都源自于徒劳挣扎试图改观。
  
  我曾经那样自责没有给你最大的宠爱和纵容,有的是严格,我自责没有给你完整意义上的幸福,让你看到了太多争吵和泪水。
  
  记得小时候,我最羡慕燕子在别的小朋友家建巢,小眉的妈妈告诉我,燕子是吉祥的鸟儿,有着灵性,燕子只选和睦美满的家搭建巢穴,我盼着燕子能在我家建巢,可是一年一年都落空了,有一年,在我八九岁那一年,我家真的飞来了一对燕子,辛辛苦苦衔泥垒巢,因为巢没有建好晚上落在厨房案板上方的一根铁丝上休息,案板上就有了鸟屎,妈妈很生气,天天诅咒,后来燕子垒好了巢,但是家里总有鸟屎,妈妈甚至摧毁了燕巢逼迫燕子飞走,我观察这一切,哭着,敢怒不敢言,那时候孩子是没有发言权的。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能像小眉爷爷那样为鸟巢下面搭张硬纸板呢?
  
  也许所有的孩子都是吉祥鸟儿的化身,只愿意选栖和睦美满的家庭,尤其是我那超乎常人的灵性的念念,上苍曾对我们何其眷顾,把如此美丽优秀的孩子赐予我,她弃我是因为我们家留不住她,不配!她飞了,飞到一个仙霞飞度、百花吐艳、阳光和煦的地方去了,那个地方叫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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